2012年2月24日 星期五

剖腹記

趁著記憶猶新,快記下剖腹產子的經過。


選擇剖腹產的原因,並非怕痛,而是在手術室裏感覺總是比較安全,預計之外的事較少發生;加上我性格心急,不想整天疑惑究竟她會在哪天出生,所以還是擇定日子適合我。


曾是婦產科實習醫生,對剖腹產子的過程十分熟悉(見「婦產科之「剖腹産子」」)。就是因為熟悉,一直覺得半身麻醉躺在手術桌上、清醒而清楚知道尹醫生正在怎樣「生劏」我,是一件很恐怖的事然而,我卻不敢向醫生要求全身麻醉,一來他會取笑我,二來他也不會答應。



被送往手術室途中,心情還算輕鬆。手術室大堂非常繁忙熱鬧,人手不足,尹醫生親自推我進房。


姑娘遞進抽臍帶血的用具,麻醉科張醫生驚奇地問:「什麼?你身為醫生,也相信臍帶血?沒有用的啊!」


我尷尬一笑 :「我也知道沒有大作用。不過當那是自己孩子時,就什麼都會相信,想買個保險了!」


在灰白的手術室裏,張醫生替我打點滴,然後要我側身讓他打脊髓麻醉(spinal anaesthesia) 。我一直覺得在背脊打針是非常可怕的,尤其親眼見過那些無痛分娩打硬脊膜麻醉(epidural )的針像飮管般又粗又長,當我被姑娘按著側身時,全身震得像「發羊吊」。張醫生還叫我用力把背脊頂出去,一邊安慰我說:「別怕,針管很幼,通常我一針就中的了。」


不知張醫生怎樣可以替抖動得利害的我打中 SA,總之那支針管果然幼得很,一點也不疼痛。幾秒之後,麻痺感從腰間迅速地蔓延到雙腿;雙腿不但失去知覺,而且還不能夠移動,好像是沒有了腿似的,感覺是意想不到的奇怪,令我開始有點驚慌。


更要命的,是麻醉藥的注射使我暈眩和作嘔。我出盡僅餘的精力去抵抗嘔吐感,已經沒有心情理會尹醫生正在怎樣去「劏」我;雖然我知道他做手術很快,可是那作悶的折騰實在叫我「度秒如年」,心裡只管想著:「尹醫生,你可不可以快手點?」


張醫生對我說:「等下我會在你上腹部用力推,把 BB 推出來。」我心想:「終於快要做完手術了!」接著,就聽到尹醫生大聲說:「嘩,胎盤怎麼這樣大的?」過一會兒,又說:「嘩,BB 比兩星期前長大了這麼多的?」


張醫生準備推我的上腹,尹醫生說「等一等」,然後似乎把我的傷口開大了一點(還是把手伸入腹腔多一點?純屬本人猜測)。接著張醫生用力推,不成,又好像在傷口動了手腳;如是者張醫生推了三次,Ceres 終於出生了!


一聽到 Ceres 洪亮的哭聲,知道她平安健康,心𥚃一寬,作嘔作悶也減少了許多。我緊緊盯著替她洗澡檢查的護士背影,直到她把 Ceres 送到我身邊。

看見女兒,心裡第一個念頭是:「好多頭髮啊!叻女!」當護士把我的手移到 Ceres 身上拍照時,笑容滿臉的我也有點淚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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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醫生加重藥力後,我就不省人事了。當回復知覺時,正被推回自己病房,房裡的親友都已在之前見過 Ceres 。我的下半身仍然沒有氣力知覺,雙臂卻不由自主的震動,應該是麻醉藥的反應,過一會就沒有了,雙腿漸漸可以郁動,但同時間傷口就開始痛起來。


未幾,護士把 Ceres 送進病房,我終於可以親自抱抱她了。親友們歡喜地驚嘆:「好漂亮啊!跟之前我們見到的判若兩人啊!」

原來之前他們看見剛推出手術室的 Ceres,又紫又青,「臉孔好像被打腫了般」,據說那時 Eric 臉露懼色說:「慘了,女兒這麼難看,長得似我!」媽媽說:「我剛才第一次看見外孫女,心想為什麼她如此醜,又不好意思說出來;幸好現在她退了水後,變得這樣標緻好看!」


我覺得 Ceres 跟我在手術室第一眼望見她時一樣的美麗可愛都不明白為什麼親友會這麼想。


很多準媽媽擔心剖腹傷口疼痛,其實遠比想象中輕微,止痛藥加上收腹帶,第二天一早就可以下床慢慢走動。大家都說我看來精神飽滿,康復很快。


這就是我的剖腹產子記。親身經歷,跟看著別人做手術的感覺真是天壤之別,箇中滋味,只可意會,難以言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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